那些赴美生子的「中国妈妈」,过得到底是怎样的生活?

来源:未知 发布于 2018-04-07  浏览 次  

文|克里斯

From 精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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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有部红极一时的爱情喜剧片,叫做《北京遇上西雅图》。

影片中,汤唯饰演的“拜金女”文佳佳为了给孩子一个“美利坚公民”的身份,不远万里,只身奔赴重洋之外的美国,到西雅图月子中心待产。

《北京遇上西雅图》剧照

而在“浪漫之都”西雅图,文佳佳却遭遇了文化冲突、与其他大陆孕妇的纷争以及富豪男友一夜失踪的狗血剧情。不过,这段经历也为她觅得了真爱——一个真正懂她疼她的暖心大叔。

《北京遇上西雅图》剧照

这部电影让无数向往真爱的青年男女欢呼与泪目,却也在无形中揭露了发生在大洋彼岸一个难以忽视的社会现象——赴美生子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每年,有数以万计的国内孕妈漂洋过海,专程前往美国生下孩子,她们或是因为国内生育政策的限制,或是因为美国国籍的吸引力,或是考虑到高龄产子的风险,为了保险而这么做。

离家去国,漂泊万里,在另一片土地的阳光雨露中,有人发现乌托邦,有人忍受着孤独折磨。在异国他乡,她们默默品尝着酸甜苦辣

其实,关于将来的道路,并没有人能够讲得清。但对于每个迈出这一步的母亲来说,她们都认为这就是当下最好的决定。为此她们也愿意奋力一搏,只为给孩子多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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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美国生孩子的她们,过着怎样的生活

在人民摄影报社举办的一次摄影大赛中,一组以“赴美生子”为主题的获奖作品令人瞩目。

写实的镜头记录了一群国内孕妈在美国的日常点滴,期待与疲惫,都在相片中展露无遗。

吴蓓蓓一家来自上海,他们通过月子中心租住在洛杉矶当地的一处带有游泳池的高档社区。在午饭过后,全家人正迎着太阳准备去游泳。

图片来源于人民摄影报社官网,吴家翔摄

身怀六甲的吴蓓蓓已是两个男孩的母亲,但她还想要一个女儿。像她这样的情况,在国内缴纳罚款的数额比来美国生孩子的费用还高。

中国孕妇一般会在产子前到医院诊所接受5-6次孕检,吴蓓蓓也不例外。不过她并不觉得无聊,因为当地排队候检的孕妇很大多都是同胞,在排队过程中可以随意搭讪闲聊。

图片来源于人民摄影报社官网,吴家翔摄

曾经仅仅属于富人名流的赴美生子行为,早已走入了寻常百姓家。10-50万的成本费用,让许多普通的中产家庭也完全能够负担得起。

月子中心聚集的社区,常有国内孕妇在散步

图片来源于人民摄影报社官网,吴家翔摄

在待产期间,饮食习惯差异是国内孕妇必须要面对的一个重要问题。为了更加迎合孕妇的口味,很多月子中心都选择雇佣华人来掌厨。

图片来源于人民摄影报社官网,吴家翔摄

40多岁的梁太太正怀着二胎,她和梁先生是来自国内沿海城市的私营企业主,被周边朋友的先例带动,从而选择了赴美生子。

在动身前往美国之前,她就预约好了这个圈子里有名的美国产科医生罗素。他能说流利的中文,接待的产妇中有80%以上都是大陆产妇。

图片来源于人民摄影报社官网,吴家翔摄

美国洛杉矶的芳泉谷医院,一个已经出现反应的大陆孕妇被送进了医院。由于预产期提前,还在国内的丈夫并没有来得及赶到她身边。

图片来源于人民摄影报社官网,吴家翔摄

刚出生的男婴被放在秤上称重,孩子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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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橙县法院内,新生儿的姥姥抱着刚刚宣誓成为美国公民的婴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图片来源于人民摄影报社官网,吴家翔摄

孩子从此拥有美国护照,是合法的美国公民。

图片来源于人民摄影报社官网,吴家翔摄

返程飞机上,一名刚生完二胎的妈妈抱着刚出生的小宝,大宝在一旁昏睡。疲惫的她好梦正酣,关于未来,也许还没有太多精力去考虑。

图片来源于人民摄影报社官网,吴家翔摄

她们的希望,他们的生意

在知乎问答“为什么很多人赴美生子”中,一个高票回答几乎囊括了美籍宝宝所能享受的所有好处。这些福利光是听上去,就极具诱惑力

知乎问题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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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许多经历长途跋涉去往美国生下孩子的大陆孕妈来说,光是“教育福利”这一项,就足以让她们冒这个险,哪怕做些牺牲也在所不惜。

在凤凰卫视制作的纪录片《赴美生子调查》中,无数孕妈提起赴美生子最吸引她们的“教育”,眼神中总是闪烁着幸福的光晕。这意味着,她们的宝宝一出生就已经处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起跑线上,未来亦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动图截取自凤凰卫视纪录片《赴美生子调查》

在出生前就为孩子铺好一条路,无论将来留在国内,还是去往美国,选择权在于孩子自己,而妈妈们要做的,则是给予他们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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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数赴美生子的故事中,最先承载着国内妈妈希望的,其实并不是美国的医院或医生,而是遍布一线城市和沿海地区的中介公司。

它们一头连接着数以万计、有赴美生子意愿的国内孕妇,另一头则连接着美国的月子中心,再通过月子中心,连接到美国的医院系统

据业界保守估计,每年通过赴美生子途径出生的国内新生儿,大约有4-5万名。赴美生子对于他们来说,是一项市场前景广阔的生意。

一名中介机构咨询人员正在为客户讲解

(图片截取自凤凰卫视纪录片《赴美生子调查》)

赴美生子生意不仅带火了承包签证等一系列繁琐手续的中介机构,更让美国的月子中心如雨后春笋般蓬勃生长起来。仅仅在洛杉矶的尔湾社区,就蛰伏着3000多家月子中心

这些月子中心大多数也都是华人在经营,它们接待从国内远道而来的孕妇,为她们提供住宿与餐食,也会组织她们接受产检、逛街购物。

价格高昂的月子中心,有时甚至会比五星级酒店还要奢华,而且会针对孕妇本人进行个性定制,以满足她们在美国待产期间的所有要求。

网上流传的美国某月子中心内景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许多华裔老板瞄准了这块“大肥肉”,其中有实力的人会大刀阔斧地租下好几栋别墅,将它们通通改造成月子中心,以便接待更多国内孕妇。

国内的高净值人群日益庞大,有实力赴美生子的中产家庭也在日益增加。在他们看来,为这些人提供服务,其实就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美国某月子中心的老板对未来十分乐观

(图片截取自凤凰卫视纪录片《赴美生子调查》)

意外与抗议,那些并不美好的图景

抵达美国后,在等待孩子降生的几个月时间里,这些孕妈的丈夫或父母往往会因为签证或工作等原因无法时时刻刻地陪在身边。能够在美国彼此陪伴的,通常就只有她们自己

在等候产检的队伍中,在购物血拼的路途中,在月子中心内一次次闲话家常中,她们消磨着漫长的待产时光。生下美籍宝宝,然后与家人团聚,就是她们全部的期待与希望。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可当意外发生时,希望的破灭却是猝不及防

2014年3月,一位赴南加州生二胎的大陆孕妇由于产后大出血而身亡。赶往美国的丈夫,本以为可以拥抱妻子和新生的孩子,没想到面对的却是妻子冰凉的尸体,和失去母亲的幼子。

因大出血而意外身亡的中国产妇

(图片来源于美国中文网)

加州橘郡高等法院判定主治医生存在严重疏忽行为,而医生则为自己申辩,认为这起悲剧是由于和该名产妇沟通不到位而导致。

的确,语言上的障碍、对美国医疗流程的不熟悉以及家人可能无法及时陪护的现实,都为赴美生子的孕妇们埋下了一道道隐患,一旦摊上不够负责任的月子中心工作人员或医院医生,去鬼门关打个转,也就是随时都会发生的事。

身亡产妇的丈夫举着妻子和大儿子的相片

(图片来源于美国中文网)

最终,产妇的丈夫和两个孩子共获得了520万美元的赔偿金,只是再多的钱,都再也换不回这个为了孩子的未来而奋力一搏的母亲。

诚然,赴美生子是存在一定风险的。而在风险之外,当地居民对大量孕妇涌入美国生孩子的反感和抗议,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

洛杉矶以东郊区城市奇诺岗(Chino Hills)70名居民

在路口举牌抗议社区内一家华人开办月子中心

(图片来源于美国旅游中文网)

反对的游行和示威,在月子中心聚集的社区时有发生。按照洛杉矶奇诺岗华美协会会长廖伟明的说法,大陆孕妇的聚集破坏了当地社区的和谐景象,月子中心就像是孕妇的“集中营”。

这些通常开办在居民区的月子中心,在私人住宅的幌子下做着商业生意,把他们的客户——大量的中国孕妇接到了当地社区,然而大多数月子中心并没有美国政府颁发的许可资质。

“每次出门散个步,都看到十几个二十几个大肚子的中国女人聚集在一起聊天,吵吵闹闹。”

廖伟明这样形容自己所在社区如今的场景。

洛杉矶奇诺岗华美协会会长廖伟明

(图片截取自凤凰卫视纪录片《赴美生子调查》)

当地居民往往会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这群千里迢迢跑到自家门口来生孩子的女人:她们是不是非法移民?她们会不会占用我们的资源?她们交税了吗?这些疑问始终在盘旋。

美国警察突查南加州27个华人月子中心

(图片来源于ocregister.com)

大部分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月子中心,一直在与美国主流社会博弈,或是通过繁琐的流程手续申请全面的资质,或是躲避各路警察的“突袭”。而在这个过程中一旦有任何突发事件,受苦受累的,也只会是这群怀着孩子的母亲。

黑格尔说,存在即合理。赴美生子作为一种社会现象,自然有着它生长发芽的土壤。然而在赴美生子浪潮中,却很少有人能冷静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我们付出这么大代价,只为了给孩子一个“美国户口”,这样做到底是否值得?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两年前在美国生下孩子、随后又带着娃回国生活的祁女士表示,美籍宝宝在国内日常生活和接受教育的过程,远比自己想象的困难许多。

年幼的孩子一般还是会留在国内读书,可许多国内的学校并不接受拥有“美国户口”的孩子;如果单纯以“外籍人士”的身份在国内就读,那么只能入读学费昂贵的国际学校,教育支出和生活成本都将大大增加。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最近刚刚打消“赴美生子”念头的迟女士也表示,自己经过多方打听发现,哪怕费劲全力让孩子成为“美籍宝宝”,孩子在美国上大学时也无法享有和普通美国学生一样的待遇,“因为我们的家庭没有在美国工作,也没有纳税记录”。

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作者所有

至于孩子成年后是否可以通过“亲属移民”的方式让父母也移民美国,洛杉矶的一名华人律师则表示,实现身份转换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美国政府早已规定,需要达到一定的报税额度,父母才能通过孩子的关系顺利移民美国。更何况特朗普政府对亲属移民的打击力度日益加大,未来的形势如何仍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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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中介机构、月子中心所宣传的光鲜亮丽不同,赴美生子的产业链中依然存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也有着并不那么美好的图景。

每年,当一批又一批的国内孕妈背着行囊踏上那段征程,带着梦想,满怀希望,我们并不能苛责她们投机取巧,因为她们有权利为孩子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而在这背后有多少的付出、牺牲与妥协,也许我们永远无法想象。

References:

https://www.usatoday.com/story/news/world/2015/04/01/china-usa-birth-tourists-business-strong/24887837/

http://www.latimes.com/local/lanow/la-me-ln-birth-tourism-persists-20161220-story.html

http://www.washingtonpost.com/wp-dyn/content/article/2010/07/17/AR2010071701402.html

http://money.cnn.com/2015/02/08/news/china-birth-tourism/index.html

http://v.youku.com/v_show/id_XMjk3NzcwMzQzMg==.html?spm=a2h0k.8191422.0.0&from=s1.8-1-1.2&f=50752503

(凤凰卫视纪录片《赴美生子报道》)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0436462/answer/231633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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